
话说公元328年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。就在三月初八,建康城里的庾太后因为忧郁而死,你想想,庾亮那一套自以为是,不讲策略的搞法硬是把苏峻逼反,苏峻现在占领了都城,他抓不到庾亮,还不把气全部撒在庾太后头上,如其说是忧郁而死,还不如说是被活活气死。哎!都是让她的好兄长庾亮坑的。
这叛军头子苏峻占领建康(今南京市)之后,也玩起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把戏。一面大肆封官许愿收买死党,一面带着兵马驻扎在于湖(今安徽当涂),防备寻阳方向温峤、庾亮率领的平叛大军。
四月刚入夏,北面后赵大将石堪就带着铁骑直扑南阳。这南阳可是荆州门户,太守王国没怎么抵抗就开城投降了。要说这王国也是个软骨头,他这一降,等于把整个中原防线都卖给了敌人。石堪得手后还不满足,挥师东进,在淮河岸边跟祖约的部队干上了。
说起祖约,这人也是个奇葩。他哥哥祖逖当年一世英名,全被他败坏了,他既无能又无德,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。两军对垒的紧要关头,他手下将领陈光突然造反,带着亲兵直扑中军大帐。更戏剧性的是,祖约身边有个叫阎秃的亲卫,长得跟他特别像。混乱之中,陈光错把阎秃当成祖约给抓了。真祖约呢?翻墙逃命去了。可见当时场面有多混乱。
就在北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四月十五日,朝廷按礼制把明穆皇后葬进了武平陵。可这会儿整个建康城都笼罩在苏峻叛军的恐怖统治之下。人人自危,惶惶不可终日。
展开剩余77%驻扎在寻阳的庾亮和温峤急得团团转,他们想发兵讨伐苏峻,可通往建康的道路全被叛军截断了,连城里什么情况都摸不清楚。这就好比现代战争里通讯全断,指挥部成了聋子瞎子。正着急呢,从南阳来的范汪历经千辛万苦赶到寻阳,带来了重要情报。
范汪冒着生命危险来向温峤报告:"苏峻现在胡作非为,政令混乱,又贪又暴,灭亡的征兆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别看他现在嚣张,其实外强中干!正是平叛的时机"这话就像黑暗里的一盏灯,让温峤顿时看到了希望。他立即把范汪安排到军中当参谋。
要打仗就得有个领头人。庾亮和温峤你推我让,都想让对方当盟主。这时候温峤的堂弟温充出了个主意:"陶侃镇守荆州,兵强马壮,咱们不如推举他当盟主。"这话点醒了众人。可不是嘛,陶侃是当时最有实力的地方大员,他要是不参与,这仗还真不好打。
可派人去荆州一联络,陶侃居然拒绝了!理由是他没被先帝托付辅政大事,不便越权。这明显是托词,其实陶侃对庾亮等人的搞法早有不满。温峤再三劝说都没用,最后只好退一步说:"那您先按兵不动,我带着人马打头阵。"
使者都出发两天了,温峤手下参军毛宝回来听说这事,赶紧劝谏:"举大事最讲究团结,就算心里有疑虑,表面上也要装作若无其事。您现在这样分明是告诉外人咱们内部不和啊!"温峤恍然大悟,立刻派人追回使者,重新写信。这次陶侃果然答应出兵,派督护龚登带着部队来会合。
可谁知道,部队刚出发没多久,陶侃又反悔了,要把龚登召回去。这下温峤真急了,他给陶侃写了封情真意切的长信,我给您捋捋这信里的重点:
首先他说:“军队作战只能进不能退,这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。近日我已向各地发送檄文,定于下月十五全线出击,各郡军队都已上路,只等您的部队抵达,便可协同进攻。此刻您突然下令撤军,会令各地军民困惑不解。我才能有限,而责任重大,全仰仗您的鼎力相助,希望您能遵循既定战略;至于作为先锋领军,我绝无推辞之意。”
接着他打感情牌:"咱们是唇齿相依的关系。如果有人未能领会您的深意,误以为您讨贼态度不坚决,这种舆论一旦形成便难以挽回。我与您同受封疆重任,休戚与共、福祸相依。近期我们密切往来,情谊深厚,若我遭遇危急,尚且期待您全力相救,何况如今是国家危难呢?"
最后他分析利害:"要是我们输了,苏峻、祖约在江南站稳脚跟。则荆楚西面将面临强胡威胁,东边要对抗叛军,再加上饥荒蔓延,未来的危机必将远超今日现状。您若进军,必成晋室忠臣,功绩可比齐桓、晋文;即便按私情而论,也应以慈父之心为爱子雪恨(前文所叙,陶侃的儿子为叛军所杀)。如今苏峻、祖约凶残无道,天地共愤,军民同心,人人切齿。此时进军征讨,犹如用巨石击卵;若此时撤军,则功败垂成。恳请您慎重考虑我的建议!"
正好王愆期也在旁边敲边鼓:"苏峻就是头豺狼,要是让他得势,天下虽大,哪还有您的容身之地?"这番话终于说动了陶侃。这位老将军当即穿上戎装,亲自带兵出征。连儿子送丧的队伍经过,他都没停下祭奠,昼夜兼程赶往战场。
北边的郗鉴这时候也在广陵(今扬州)苦苦支撑。他的处境最危险——城池孤立,粮草短缺,还要面对北方的胡人。可一接到诏书,他立刻流着眼泪动员部队,将士们深受感动,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拼命。
郗鉴到底是名将,他派夏侯长悄悄给温峤送信,提出了个绝妙的战略:“听说叛军想挟持天子去会稽。我们应该抢先占领要害地方,既防止他们流窜,又切断粮道。然后坚壁清野,叛军攻城攻不下,抢粮抢不着,必然不战自溃”。温峤看到这个计划,拍案叫绝。这招“关门打狗”确实高明,后来也证明是平定苏峻之乱的关键决策。
读这段历史,最让人感慨的就是各方势力之间的猜忌和算计。陶侃为什么一开始不肯出兵?根本原因在于朝廷内部的门阀之争。他出身寒门,一直被庾亮这些士族看不起,现在要他为这些瞧不起他的人卖命,自然心有不甘。
而苏峻之乱的根源,正是庾亮急于削藩引发的。这就引出一个千古难题:中央要集权,地方要自治,这个矛盾该怎么平衡?庾亮操之过急,结果把原本可以争取的苏峻逼反了。这给我们现代人也是个警示——处理矛盾要循序渐进,切忌用力过猛。
再看温峤,他能在危局中保持清醒,既坚持原则又懂得变通。追回使者重写信件这个细节,可见他的政治智慧。要是换个莽撞的,可能就跟陶侃闹翻了,那历史就要改写了。毛宝这个小人物也值得一说。他敢于直言进谏,在关键时刻扭转了局面。历史不只是大人物的舞台,小人物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。
郗鉴的坚忍更让人动容。他在最危险的前线,既要防北方的胡人,又要应对南边的叛军,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提出制胜方略,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。
这段历史告诉我们,越是危难时刻,越需要团结和智慧。内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。陶侃最终能以大局为重,放下个人恩怨,确实难能可贵。而温峤的循循善诱,也展现了优秀政治家的风范。
原载于微信公众号《康乃翁文史之窗》专业实盘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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